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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星星

明溦 2020-11-05 23:57:29【抒情短文】人已围观

简介一叶橘色的扁舟在湖水中荡漾,头顶一方璀璨的夜空,散落的点点星光把湖面映射出童话般的梦幻感,湖面上传来摩挲族姑娘干净、清澈又悠长的歌声。
许久没有见过这样这样熠熠闪光的

一叶橘色的扁舟在湖水中荡漾,头顶一方璀璨的夜空,散落的点点星光把湖面映射出童话般的梦幻感,湖面上传来摩挲族姑娘干净、清澈又悠长的歌声。

 

许久没有见过这样这样熠熠闪光的夜空了,很多人都会用“就像宝石镶嵌在黑丝绒缎子上”这句话来形容星空极致的美,而当我看到泸沽湖那片星空的一瞬间,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写出这句话的人当时无法言表的心情。

 

即使再华丽的语言,在这样深邃、广阔的夜空下,也会显得苍白而无力,而我们每个人,都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卑微。

我被这浩渺的宇宙和满天闪烁的繁星所震撼,我怔怔的站在那里,忽然渴望天际会划过一颗流星,我想此情此景若许下愿望,想必一定会实现的吧。

可转眼间,我又改变了想法,如果真的像人们所说:天上每掉下一颗星,人间就会逝去一条生命,那流星就还是不要划过了吧。

再一转瞬,我又忽然记起了史铁生在《奶奶的星星》中写到的一句话:地上死一个人,天上就又多了一颗星星。

于是我便开始寻找,寻找那颗离我最近,最亮的星星,那一定是我最思念的人。

 

夜空中最亮的星星,就是奶奶的星星

 

奶奶四十多岁就开始守寡,靠着在家门口摆摊卖蔬菜,拉扯大了6个孩子,听长辈和邻居们说,奶奶是个坚强的女性,在那个医疗技术落后的时代,好几个孩子都是自己在家里生产的,她甚至曾经用在火上烤过的剪刀自己剪断过脐带。

我实在想象不出,这个身高只有1.5米的小老太太体内究竟蕴含着多大的能量,可以在那个年代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扛起整个家族。

孙辈们中,我是唯一一个女孩儿,奶奶就对我异常疼爱,她对自己极为苛刻,经常会穿着带着补丁的衣服,却唯独对我言听计从,什么好吃的、好喝的都是第一个拿来给我,惹得大伯家的三个哥哥整天跑去跟父母告状,说奶奶偏向妹妹。

听姑姑们说,一年春节前我发起了高烧,10几天都不退烧,大年初二这天,下起了大雪,按济南当地风俗,嫁出去的闺女都要回娘家,没想到姑姑们一个个刚迈进家门,就都被奶奶劈头盖脸骂了出去:“孩子都病成这样了,还回什么娘家,过什么年!都给我回去!”

所以我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就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天,在那个潮湿又阴暗的小平房里,奶奶不分白天黑夜的把我塞进她肥大的棉裤里取暖,用她的怀抱消退了我灼热的体温。

老宅子的家门朝东,只要天气晴好,每晚在家门前都可以看到天际升起的月亮,第一次听到“月宫”这个词就是就是从奶奶嘴里说出来的。

那是一年的八月十五,每年的那天奶奶总是会做圆圆的、甜甜的月饼,她嘴里也总是会唱那首歌:“八月十五月儿明,爷爷为我打月饼。”

于是我就会问奶奶:“爷爷呢?”

奶奶就长舒一口气对我说:“爷爷呀,变成了星星,在那里看着你呢,你看,就是月亮旁边最亮的那一颗!”

但之后任凭我怎么纠缠,奶奶却再也不肯跟我说那颗星星的故事了,而是转而说起了月宫里的嫦娥、玉兔和桂花树,可是我的心思却总是被月亮旁边的那颗星星吸引着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颗星星叫金星,它在占星术中有一层含义就是:爱。

 

夜空中最亮的星星,就是奶奶的星星

 

奶奶的离开是有征兆的,那时她已经病了很久,我已经被强行要求不可以去打扰奶奶,无法再赖在她怀里撒娇。

一个下午,所有的亲人都回来了,父亲要我到奶奶床边,奶奶拉着我的手迟迟不肯松开,但最后却对我说:“乖孩子,你最听话了,出去玩吧。”

我被送到了隔壁邻居家,邻居家姐姐告诉我:“你奶奶快死了。”

我哭着对那个姐姐大声喊到:“你奶奶才快死了呢,奶奶刚才还跟我说话呢!”

说完就往家里跑,几个大人都没有拉住我,由于跑的太急,我扑通一声摔倒在门槛上,额头上瞬间流出了鲜血。

但我依旧哭着飞奔回家,推开门就看到奶奶的床边站着一群哭泣的亲人,而奶奶的整个身体都用白布盖着,我看不到她的脸,我哇哇大哭起来,伸手想去掀开盖在奶奶脸上的床单,几双有力的大手把我拖开,只有5岁的我,那时并不明白,那种感觉就叫做心碎。

我没有想到“乖孩子,你最听话了,出去玩吧。”竟然是奶奶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,明明刚才还跟我说话的奶奶,怎么就一下子就离开我了呢?

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可怕,感受到失去亲人的悲恸,而带给我这些感受的人,却是最最疼爱我的人。

 

夜空中最亮的星星,就是奶奶的星星

 

很长时间,我都无法从失去奶奶的悲恸中走出来,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门槛儿,看着东方升起的月亮,想着奶奶给我讲过的月宫里的故事,也会经常看着那颗最亮的金星,奶奶说那是爷爷,但奶奶呢,天上这么多星星,哪一颗才是您呢?

那天匆忙奔跑中摔破额头留下的疤痕,但现在还在,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它,因为我知道,那是奶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我留下的吻痕。

后来弟弟出生了,母亲说,弟弟太小,我长大了,要一个人睡,就睡在奶奶那张床上,问我会不会害怕?

我笑着摇摇头说:“床上有奶奶的味道,有奶奶陪着我呢,我不怕。”

其实谁都不知道,那晚我一个人哭了好久,不是因为我害怕,也不是因为嫉妒弟弟夺走了妈妈,而是因为:我又想奶奶了。

 

夜空中最亮的星星,就是奶奶的星星

 

成年后的我,每天忙忙碌碌、匆匆忙忙,看惯了城市的高楼大厦,雾霾阴天,终于在一个悠长的假期里来到了泸沽湖畔,看到了此生见过的最唯美、最浪漫的星空,当漫天繁星在天际闪烁,我知道那一颗离我最近的、最亮的,就是奶奶的星星。

其实奶奶一直都在,无论晴天阴天,雨雪冰雹,她始终都在我内心深处照亮着我前行的路,温暖着我受伤的心,也鼓励着我更加坚强、乐观的面对生活。

 

夜空中最亮的星星,就是奶奶的星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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