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韫砚呼吸一窒,心似乎被人攫住。
他接过宋嘉意递来的盒子,手里一下子似有千金重。
“你——”
话还未说,宋嘉意就已经转身离开。
地上厚厚的一层雪,踩上去能清晰的听到吱吱声。
顾韫砚没再叫住她,关上门转身回了屋子里。
他忐忑的看着手里的盒子。
一时间,他什么不敢有什么动作,他的心也在猛烈地跳动。
这里面会有什么?
他和江念槐的一些纪念品,还是江念槐留给自己的只言片语?
过了几秒,他才缓缓将盒子打开。
但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本曾经属于他的日记,和几张江念槐的照片。
读书时候的校园照片,毕业后的旅行照,还有当初的结婚纪念照,甚至是最后在病房的穿着病号服的照片。
顾韫砚的心也从明媚的春天过渡到了寒冬。
瞬间,他的心像是被人撕碎。
江念槐是一个怕疼的人,到了人生最后的时刻,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,她该多疼啊。
他甚至不敢去看那最后的照片。
她颤着手将日记本打开,里面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点滴。1
过往的回忆,像是一颗苦涩的糖越吃越苦。
顾韫砚蜷缩在沙发上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冬天太冷了,他忍不住身体发颤。
滚烫的泪,也滴落在地板上。
平复了一夜的心情,在此刻再次倾泻而出。
“阿槐……”
这本真正由他书写的日记,翻到最后,执笔人再次变成了江念槐。
她把那缺失了半个月的时间,又重新补上。
最后一天,停在了2025年1月1日。
那天,他们像是爱情里的回光返照,再次回味依旧幸福的让人不真实。
顾韫砚合上日记,将其抱在怀里,失声痛哭。
哭到最后,他几乎麻木。
像是被抽取灵魂的躯壳,神色麻木又空洞,眼泪都已经哭干。
他从来都觉得男儿该是有泪不轻弹。
但从昨天开始,他才明白后半句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只要一想到江念槐,他的心就开始锥心的疼,眼泪也忍不住的要落下。
嘭——
窗外突然绽放起一簇簇的烟花。
快要过年了,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里。
但他的心,却跌入了冰冷的深潭,再高兴不了一点。
顾韫砚起身将江念槐的遗物全部收好,又继续为她开始布置灵堂。
一年了,他还欠她一个葬礼。
他将香表烛火摆好,摆上新鲜的水果。
随后他点燃三根香插入香炉,他虔诚的拜了一拜。
“阿槐,你再等等我,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的。”
半晌,他看着江念槐的照片,扯起嘴角——
“阿槐,我永远爱你。”
倏地,桌子上的手机传来震动。
是母亲的电话。
顾韫砚犹豫一瞬,按下接听键:“妈,怎么了?”
电话那边传来顾母的高兴地声音:“阿砚,后天就是小年了,你早点回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顾韫砚没作犹豫。
结果下一瞬,就听到母亲的又说:“你陆叔叔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。”
“后天也来咱家吃饭,到时候你们俩多接触接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