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根尖刺扎进沈玉棠的心脏。
她说不出话来,只能垂着头看地,眼眶逐渐滚烫。
沈母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情,直接对贺书珩说:“你不乐意娶她,那就别管她嫁谁!”
说着,她伸手就要将沈玉棠拽出来。
贺书珩伸手拦住,目光锐利:“她不愿意。”
沈母梗着脖子:“不愿意能咋的,俺们做父母的,还管不得她了?”
“如果你们非要逼她,那就到警察局里去说。”
听到贺书珩的话,沈母还要说些什么,却被沈父急忙拉住。
他神色慌张,小声说:“俺听说进了局子会留案底!咱们家明宗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!”
沈母不知道啥叫‘案底’,但一听会影响儿子的前途,也急了。
“那可不行!我们不让她嫁就是了!”
她恨恨地看了眼沈玉棠:“你给老娘等着!”
就和沈父悻悻离开。
晨曦里,沈玉棠心情却无比的黯然。
逃过一劫,她本来该高兴的。
可想到贺书珩那句拒绝……
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,问了一句:“你为什么不会娶我?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?”
贺书珩愣了一下,说出来的话,比寒冰更冷。
“以前的事,你忘了吧。”
紧接着,又听见贺书珩说:“我要离开这儿了,往后不会再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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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棠心脏一阵紧缩的疼,胸口也闷得喘不过气。
他要离开了?
那他们是不是又要像上辈子一样失散,永远不会再见面?
沈玉棠只觉得一股热意,从眼眶涌出,舌尖尝到了一丝咸涩。
她在哭。
贺书珩看在眼里,却视若无睹的离开。
沈玉棠也没敢挽留。
她不想让自己更难堪了。
沈玉棠站了很久,直到小贩的吆喝声响起,周围邻居家的门被打开。
她才躲回了屋子。
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,残留的黏腻感令人不适,她刚洗了把脸。
陈姐就来了。
她看着沈玉棠红肿的眼睛,被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这是?”
沈玉棠摇摇头:“我没事,有什么事您说吧。”
想着刚得到的好消息,陈姐面上又带了喜色:“我跟老板商量了一下,不能浪费了你这副好嗓子,他说不如让我带你去京市找找机会。你觉得呢?”
京市?
她倏地想起,贺书珩说过,他就在京市军区。
那自己去了,是不是就又有机会见到他了?
可他……会想要见到自己吗?
沈玉棠的欣喜又跌落了下来,但还是抗拒不过那点希冀,答应了下来。
一周后,她们坐车来了京市。
京市街道两侧栽满了古树,行人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穿行,街边摆着冰棍摊、汽水摊。
这跟县城,是截然不同的风光。
更繁华,也有更多机遇。
沈玉棠打起精神,跟着陈姐往车站外走。
突然,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停在她们面前。
两个黑衣壮汉从车里下来,对着照片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玉棠后,拉开了车门。
“沈玉棠是吧?我家小姐想见你。”
第7章
经过刚开始的猝不及防后,沈玉棠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者不善。
她试探地问了一句:“请问你家小姐是?”
可那两个黑衣壮汉没有回答,只是朝着打开的车门,做了个‘请’的手势。
沈玉棠知道自己跑不掉,只能和陈姐上了车。
一路上,她将重生以来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,脑中只剩下一个人——
自己刚到县城那天,早餐铺子里待在贺书珩身边的那个女孩。
会是她吗?
沈玉棠想着,小轿车在一栋小洋楼门口停了下来,一看就是有钱人家。
等进了客厅,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女孩。
“你要见我?”
苏莹莹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她,开口就是鄙夷:“就你这样的乡下人,也敢肖想贺书珩?”
沈玉棠恍然,原来是为了贺书珩。
可贺书珩不是已经喜欢上她了吗?
她又何必把自己叫过来羞辱一通?
沈玉棠攥紧了拳头,喉咙干涩发紧:“请问你把我们带来这儿,到底有什么事?”
苏莹莹眼里闪着警告的冷光:“识相的,就离贺书珩远一点!”
“不然,我有的是法子治你!”
火光电石之间,沈玉棠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,有一个猜想逐渐成型。
“歌舞厅的事是你做的?”
苏莹莹冷嗤一声,表情摆明了就是默认。
沈玉棠万万没有想到,害她的居然是个只见过一面的人。
失神之际,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苏莹莹,你闹够了没有?”
她猛地转身,就见贺书珩从外走进来。
苏莹莹脸上有一瞬的慌乱,连忙跑到贺书珩身边,娇声问:“贺书珩,你怎么来了?”
贺书珩冷着脸,没有理会。
苏莹莹本就是大小姐脾气,也来了火。
她用力跺了跺脚:“你是不是为了她来的?”
贺书珩看都没看沈玉棠,只说了一句:“苏莹莹,够了,别再闹了。”
随即拉着沈玉棠出了苏家。
陈姐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。
沈玉棠回想着他们的对话,一丝寒意爬上心头,又渗透到她的四肢,冰冷发麻。
所以,贺书珩知道那些事都是苏莹莹做的,却只是轻飘飘的叫她‘别闹了’?
苏家门口。
陈姐察觉到他们的关系,说了句“我到那边等你”,就朝远处走去。
沈玉棠目送着她的身影,耳边,响起贺书珩的声音:“你跑到京市来做什么?”
沈玉棠清楚的从中听到了责怪。
可他明知苏莹莹做的那些事,刚刚可是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。
沈玉棠心不断的下沉,苦嘲一笑。
也是,她怎么能跟贺书珩的心上人相比呢?
她压下酸涩,如实回答:“我跟陈姐想到京市来发展。”
“我在县城演一天人家砸一天,我总不能一辈子被困死在那儿吧?”
贺书珩依旧紧皱着眉,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。
沈玉棠看在眼里,忽的很想问个清楚:“贺书珩,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苏莹莹?”
贺书珩一顿,却没回答。
等待中,沈玉棠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煎熬着。
眼看着贺书珩终于要开口了,一辆白色小轿车忽然在苏家门口停下。
紧接着,一个西装革履,年过半百的男人下了车。
看见贺书珩,他难掩高兴:“小贺,你怎么来了?”
贺书珩微微颔首:“苏伯父。”
沈玉棠这才知道,他是苏莹莹的父亲。
犹豫着要不要礼貌叫人时,就听苏父笑眯眯地问。
“对了书珩,你跟莹莹商量了吗?准备什么时候订婚?”
第8章
订婚?
沈玉棠被这两个字砸得晕头转向,脸上血色尽失。
原来不只是喜欢,贺书珩已经决定要娶苏莹莹了!
她甚至觉得刚刚问他,是不是很喜欢苏莹莹的自己,像是一个小丑!
一旁,贺书珩看了她一眼,薄唇动了动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,跟着苏父进了苏家。
沈玉棠被扔在原地。
凉风袭来,她只感觉全身都冷。
贺书珩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关上的门扇中。
沈玉棠眼里的光也渐渐熄灭。
她原以为,这辈子重生回来遇到贺书珩,是老天爷给他们再续前缘的机会。
不曾想,得到的却是人心已变。
沈玉棠忍不住怀疑,那上辈子呢?
上辈子贺书珩再也没有回沈家塘找自己,是不是也是移情别恋爱上了苏莹莹,跟她结了婚?
这时,在一旁等了很久的陈姐走了过来。
她看着沈玉棠苍白的脸,叹息一声:“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。”
沈玉棠回过神来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临走时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。
上辈子到死,她都以为自己和贺书珩之间是互相牵挂的,只是失散在时间洪流之中。
但如今才知,只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罢了。
这之后,陈姐带着她找了个招待所住下。
说起了老板给搭桥的演出机会。
“听说是家中老夫人八十寿辰,富太太作为儿媳,请了很多人演出,你是开场。”
陈姐翻了翻墙上贴着的日历:“日子就在后天,在景华大饭店。”1
沈玉棠点了点头,敛下所有情绪,专心为演出做准备。
她从早练到晚,一刻都不曾停歇。
人很快也消瘦下去。
陈姐看得心疼:“不用这么拼命,只是一场小演出。”
沈玉棠知道,可她不只是为了演出,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去想旁的。
很快,寿宴当天。
景华大饭店。
主持人简单说完开场白,沈玉棠走到台前,微微朝台下鞠了一躬。
人群中,她看到了神色淡淡的贺书珩。
以及他身旁的苏莹莹一脸看好戏的神色,似乎等着看她丢脸出丑。
那些千金小姐富太太的窃窃私语也钻进她耳朵里。
“这次怎么请了个生面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