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逸明丝毫不惧父亲的怒火,一字字道:“我说错了?从妈去世后,被你带回家的女人恐怕连你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了吧。”
“你!”
傅父气的面红耳赤,颤抖的手指指着他:“还敢顶嘴,你现在不仅连姜奈没照顾好,连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!”
三言两语再次挑起本就不合的关系,邵逸明看着他,语气冷冽刺骨:“行了!你那虚伪的善良做给谁看?给我死了二十年的妈?一个连妻子最后一面都不见,甚至都没去过一次她墓前的男人,有什么资格教训我?”
话音刚落,傅父扬手重重打了他一巴掌。
“混账!”
伴着火辣辣的痛,邵逸明被打偏的左脸慢慢红肿。
傅父似是也惊了,愕然看着倔强的他:“寒峥……”
邵逸明依旧秉着骨子里般的淡漠,慢慢收回寒冰般的目光,转身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傅父又气又急,邵逸明却径直上了车。
看着远去的车子,傅父像是卸下所有伪装,低头红了眼,疲惫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车窗外的街景在倒退,邵逸明心不在焉地看着。
脸颊的疼痛还在,却远比上心上的痛。
覆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,他挥去儿时那带着刺的记忆,开始担心姜奈。
一个小时后,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。
邵逸明一秒也没耽搁,直接去了姜奈病房。
姜奈已经醒了,因为对药物的排斥反应而不断干呕。
徐莉扶着吐到脸已经发青的姜奈,满眼心疼:“坚持坚持,把药咽下去啊姜奈。”
话音刚落,一双手将靠在她肩上的姜奈接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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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莉抬头一看,见是邵逸明,不由愣住:“傅先生?”
“我来吧。”
邵逸明让姜奈倚在怀里,接过徐莉手中的药和水。
见此,徐莉松了口气后起身离开。
“苒苒,张嘴。”
邵逸明轻声说着。
温柔的语气像羽毛,飘在姜奈心口,混乱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。
是……邵逸明?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他身上的薄荷烟草味消失了,只有清新的柠檬香气。
见姜奈半张了嘴,邵逸明将药放进去后给她喂了温水。
可下一秒,她却开始剧烈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邵逸明下意识去擦她下巴的水渍,却见鲜红的血顺着她苍白的唇角流出。
一滴一滴,染红了他的手背和洁白的被子……
第34章
“她这段时间呕吐情况比较严重,伤害到了咽喉部黏膜,所以才会出现吐血的症状,平时不要给她吃太烫太硬的食物。”
听到医生的检查结果,邵逸明高悬的心才终于放下。
当看到姜奈满嘴血时,他只觉脑子里的一切都停滞了……
医生离开,他缓缓坐到病床边,看着还在平复情绪的姜奈,鼻尖有些发酸。
他已经不敢想象,当眼前的人真要离开的那一刻,自己会不会疯掉。
听到邵逸明紊乱的呼吸声,姜奈缓缓转过头:“云谦说……你公司有事,需要好几天……才能回来,为什么,这么快……回来了?”
闻言,邵逸明敛去眼底的不安:“当然要快点回来,难道让他拿心怀不轨的人陪着你?”
话虽难听,却不像从前带着刺。
姜奈无言。
邵云谦是医生,平时忙的脚不沾地,来也只是趁着休息时间,说几句话就走了,哪会像他这样,厚着脸皮一直寸步不离。
见她不说话,邵逸明又问:“不想见我?”
姜奈想回答明知故问,可看到他左脸上的巴掌印,不觉愣住:“你的脸……”
邵逸明混不在意地抿抿唇:“没什么。”
淡然的回应透着微不可察的低落。
姜奈看着他,复杂的心生出了丝同情。
邵逸明是何等高傲的人,怎么会允许别人对他动手,能打他的,也只有作为父亲的傅父了。
察觉到姜奈松软的眼神,邵逸明眸光亮了亮:“你关心我?”
被子下的手动了动,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。
姜奈又一次告诉自己,对邵逸明不能再心软。
越是心软,越是放不开,越会让他觉得两人之间还有可能。
她什么话都没说,只以冷漠回赠。
见此,邵逸明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至少她没有再提离婚的事,对他已经是恩赐。
替他捻了捻被角,他才起身说:“你先睡会儿,我去给你买些吃的。”
说完,邵逸明离开的病房。
等脚步声消失,姜奈才长长舒了口气,无力感却悄然爬上了心。
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,在邵逸明面前仿佛都是被动立场。
她不想两人闹得太难看,更不想在死之前都带着遗憾……
思绪渐乱,让姜奈疲惫地阖上眼。
走廊尽头。
邵逸明习惯性地倚着窗,盯着窗外冒了新芽的树。
正好来查房的邵云谦无意一瞥,见他站在那儿,便走了过去:“出了什么事?”
邵逸明看了他一眼,将视线放到远处的高楼上:“许明薇犯了事,我去协助调查。”
闻言,邵云谦不由想起那天说话夹枪带棒的女人。
高中时也在校门口看到过她,那时他就不喜欢那满眼诡谲的女孩。
想起昨晚姜奈的话,邵云谦低声说:“昨天姜奈说,她想回家。”
邵逸明怔住。
“我问过张医生,她术后的恢复还算不错,下个星期可以回家,如果肌肉僵直的情况越来越频繁,就必须回医院治疗。”
邵云谦望向窗外:“我也答应她了,等她好点就带她回家。”
听到这话,邵逸明面色一沉:“这种事就不麻烦邵医生了。”
第35章
扔下这句话,邵逸明转身下了楼。
邵云谦也不再在意。
这些天他也想通了,只要邵逸明真心照顾姜奈,就当他是个免费的护工。
一个星期后,邵逸明给姜奈办了出院手续。
当被他抱上车,姜奈都还一头雾水: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邵逸明替她系上安全带:“你放心,肯定不是民政局。”
姜奈皱起眉绿̶,表情有些难看。
邵逸明这才解释:“带你回家。”
闻言,她眼底划过抹错愕。
回家?
自己想回家的念头似乎也就对邵云谦说过,邵逸明怎么会知道。
邵逸明上了驾驶位,发动车子驰骋而去。
一路上,姜奈都没有跟身边的人说过一句话。
直到看到熟悉的街景,才不由惊呼:“这是回我家的路?”
她以为,邵逸明口中的“家”是那栋自己守了四年的别墅。
邵逸明握着方向盘,嗯了一声。
别说姜奈,就连自己也不想回那冷清清的别墅,仿佛一踏进去就能回到两人相互误会的过去。
十几分钟后,车停在林家门口。
邵逸明将人抱下轻轻放在轮椅上,推了进去。
推开家门,暖风伴着花香扑面而来。
被打扫过的客厅整洁明亮,茶几上的花瓶中插着开的正好的海棠花。
墙角的桌上,父母的遗照前也放着白菊。
邵逸明默默将姜奈推到林父和林母的遗照前。
姜奈红了眼,微颤的手抚过照片中父母的脸:“爸,妈……”
一时间,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咙,让她难以说出口。
思念父母还在时的一家团圆,却更羞愧自己作为女儿,不仅没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,还让母亲匆匆离开,自己连给他们磕个头都已经做不到。
泪水在眼眶打转,压得姜奈呼吸发窒。
邵逸明正要给她擦眼泪,却听她说:“你能不能……离开会儿。”
闻言,他皱起眉。
可看到林母的遗照,心里也明白了。
对姜奈来说,他毕竟是间接导致母亲车祸的罪人。
邵逸明脸上划过抹愧意,只是低声道:“我去医院一趟,很快回来,有事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姜奈嗯了一声,没有看他。
直至车子的声音远去,她才终于落下泪。
看着母亲的遗照,姜奈声音嘶哑:“妈,对不起,苒苒……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