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另外半句,他是用眼神问的。这臭小子!陈大夫借捋胡须的功夫把表情给收拾好,方走向了榻前,开始细细诊脉。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陈大夫双手抱拳向三房的主子们道喜:“恭喜诸位,贺喜诸位,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”“早先老夫曾言,此处阻滞,正是探花郎未能苏醒之症结所在,然何时能解,尚未可知。但若一旦寻得并疏通,探花郎必能迅速醒转。且不日之前,淤血已除,若再稍作适当刺激,必可唤其复苏。果不其然,探花郎比预想中更早苏醒。”
罗氏带着三房众人急匆匆地闯进顾陵川的院子,路上偶有丫鬟或小厮想要上前行礼并禀报些什么,她均将他们当作意图拦阻之人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径直朝顾陵川的屋子快步而去,不作一丝停留。
隐约间,她听到屋内传来林氏的哭声,心中的猜测更是被印证了几分。于是掏出手绢,在进门的时候,双手猛拍自己大腿,仰天长泣地做悲壮感,那哭喊声宛如震天惊雷: “天妒英才啊!川儿,三婶娘来送你了!”
她哭吼着进了屋,却发现并没有人上前迎接或是扶她,屋内鸦雀无声,安静的可怕。她心中一跳,忙借着擦泪的功夫,偷眼往床榻上一瞧。
堂堂探花郎顾陵川正好端端的靠在榻上,面色憔悴苍白,但目光却炯炯有神地望向这位三婶娘。
“老三,好好管管你家的黑心娘儿们!”
二房老夫人还沉浸在孙儿醒转的热乎劲儿中,罗氏那震天响的哭丧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她老人家的头上。向来不愿当着众人下三房脸面的老夫人,这回却再也按捺不住了!
她气得颤巍巍地指着罗氏,怒道: “成日算计这儿,算计那儿,生怕吃上一点儿亏。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?”
随后又瞪了站在罗氏身后,怂在一旁的顾三和顾四两位老爷: “你们这些天,上天入地的,算清楚有多少产业了吗?”
罗氏见连日来的筹谋被老夫人看穿,忙心虚解释道: “二婶,您误会了。泊儿,不像川儿,他不是读书的料,所以我想着让他先熟悉熟悉家里的生意,看看哪个他有兴趣,好来跟您讨个事项,锻炼锻炼他。”
老夫人看都不看罗氏一眼,只盯着顾三爷训话: “书读不好,术数也算不清,生意就能做的好了?你当年和老四吃的亏还嫌不够?没有功名没关系,书还是要念的,等成了亲,人稳当了,我自会安排人手带着他!”
老夫人说罢,便挥手让他们走,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。
顾三爷已是满头冷汗,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。
罗氏眼见自找没趣,也只好自己找台阶下,讪讪道: “二婶,那咱们就先不打扰了。”
罗氏又往床榻前走了几步,权当没有看到坐在榻前的林氏投来的愤恨眼神,径直对着躺在床上的顾陵川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,柔声说道: “川儿,自从得知你出事后,三婶娘可是日日茹素祈福,这下可算是老天开眼了!你好好养着,平日里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让泊儿替你跑腿。在开原,就你们两个亲堂兄弟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!婶娘这就不打扰你休息了。”
说完,她带着讪笑转身,却见顾三老爷仍傻站在原地不动,忍不住暗暗撞了他一下肩膀,低声嫌恶道: “还不快走!”
顾三这才回过神来,忙向老夫人作揖告退,三房的其他人也跟在后头纷纷行礼,如过街老鼠般缩着脖子离开了顾陵川的院子。
在三房进来之前,陈大夫正在净手,准备给顾陵川诊脉。没想到居然看了一出杨家将之潘洪哭灵的好戏。
陈大夫祖上便与顾家相识,对三个房头之事或多或少有所耳闻,三房离去后,见人人气愤难平,他便打算出来打个圆场。
谁知,靠在床榻上的顾陵川却先开了口: “祖母,快到年底了,船运人手不足,让三叔四叔搭把手跟船走一趟吧?”
人一忙起来,就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了。
随后他又唤了一声“孟青”,一名年轻随从上前应声。
“公子。”
“去给九弟传个话,就说我好久没有考究他的学问了,让他以‘孝乃人道大伦,然事亲与事君,或有难全之时。’为题,做一篇文章给我看看。”
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林氏看到儿子刚醒了没多久就开始处理纷争,心疼不已。忙拦阻道: “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搞这些鬼祟阴私,别管了!你才醒,不要操心这些琐事。”
老夫人也加入劝阻的行列,道: “川儿,听你母亲的话,勿要思虑太过!余下的祖母知道怎么做。”
就这样探花郎顾陵川简简单单两句话,便转移了母亲与祖母的注意力,也一并给三房的叔叔与堂弟找了点事情做。
陈大夫暗中失笑,看来不用诊脉了,这小子已然恢复如常。
谁知陈大夫这一看戏正在兴头上的表情被顾陵川捕捉个正着,于是乎,探花郎问道:“陈大夫,您可是来看诊的?”
还是来看戏的?
这另外半句,他是用眼神问的。
这臭小子!
陈大夫借捋胡须的功夫把表情给收拾好,方走向了榻前,开始细细诊脉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陈大夫双手抱拳向三房的主子们道喜: “恭喜诸位,贺喜诸位,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”
“早先老夫曾言,此处阻滞,正是探花郎未能苏醒之症结所在,然何时能解,尚未可知。但若一旦寻得并疏通,探花郎必能迅速醒转。且不日之前,淤血已除,若再稍作适当刺激,必可唤其复苏。果不其然,探花郎比预想中更早苏醒。”
说罢,陈大夫站起身检查顾陵川的腿部,随即又继续说道: “现下所需,不过是助探花郎恢复元气。头一个月或有行动不便,切勿强求,待筋骨渐复,方可开始锻炼步伐。不出三月,必能恢复如初!”
众人听完,皆面露喜色,纷纷向陈大夫道谢。然陈大夫却挥了挥手,眉头微挑,带着好奇问道: “可否告知,是何人何事刺激了探花郎?若日后遇到相同症状的病患,老夫亦可如法炮制。”
陈大夫这么一说,让众人一下想起了为顾陵川冲喜而来的哑女章韵竹。
老夫人这才发现她并不在房中,心中有些惭愧。转念一想,既然小姑娘不在,加之孙儿也刚醒转,还需多加休息,不如过几日再将章韵竹冲喜一事告知。
二夫人林氏看到婆母欲言又止,正中了下怀。她权当什么都不知,只忙着命人去膳房取些清淡的粥汤给儿子进食。
二老爷则自知自己没多少说话的份儿,继续装聋作哑。
同样地,顾陵川也想起了醒转时,那名让他颇为不满,且尚未调教合格的丫鬟。只是当时刚醒转,他的眼睛受不得光,能回想起来的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庞和那股凛冽的气味。
于是乎,他敷衍地答道: “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,陈大夫您老人家无需知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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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,也给你拜年了,2025事事顺意!
哟,哟,哟,现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到时候追着叫老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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